还在车上,手机的鸣叫告诉我他想和我说话。用短信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乱得很,根本是短信解决不了的,干脆拨通电话问个清楚。
“怎么啦?”很小心地问他。
一小片沉默,根本不象平时会和我抢着说话的他。
“没什么,刚刚碰见一个朋友。”
“北京朋友?”那是他的最爱,可惜对方不能接受这样的情感,而且那个人马上要远渡重洋了。
“不是。”
“那是谁?那个小朋友?”
“不,也不是,我说过我和他没什么你又想歪了。”
我哑然一笑,他肯定很不耐烦我的迟钝了。
换个话题,我说“在哪儿呢?”
“还在路上。”他简短地回答,那边果然很配合地传来汽车的鸣叫。
“可是你没和我说过他啊”慢慢地把身体放在坐椅上。
“是没说过,最近才熟悉的,在网上。”他说“而且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那么快!我心里惊呼,这,这可一点也不象他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牵手了”
压抑住自己的笑声,我正了正身子。还以为他会说我们接吻了之类的话呢,原来只是牵手而已,害得我心脏漏跳一拍。但是,一向对感情非常执著的他绝对会把牵手看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知道他是很认真的。
果然,他又沉默了一小下,然后放慢语速用一种近似乎叹息的声音说“鲁鲁,我不知道牵手原来是一件这么好的事情。”
这下换成我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动心了?
“他多大了?”我问。
“20”
“应该还在上学。”
“恩。”
“那你怎么想?”
“……我……”他好象很为难。
真希奇,按照刚才的交谈,他应该是碰到一份很有可能发展的缘了不是吗?那还犹豫什么?从一般的朋友做起,好好地和对方相处下去啊,就算自己是GAY,也不至于在这种要害时刻举棋不定到这个地步啊?难不成是……对方又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那他,他,他是不是啊?”我倍加小心地询问。
冯林在电话里就笑了,“他也是。”
上帝保佑!
……
“那你们不在一个地方?”
“不,我们都在大连上学,只是现在他回老家了。”
“那……这件事到底什么地方让你感到如此为难啊?”实在是无法推测了,我的想象力在这种情况下无比贫乏。冯林听出我的无奈在那头善意地笑了,笑声变成饱含热气的呼呼声传过来,开始讲述:
“他说和我在一起很安心,他说他很喜欢和我在一起。
放假了我们都没回家,一起去北京玩儿,玩到最后只剩车票钱,他中暑了,我说你到我家休息几天吧,等好了再回家,我就把他带回我家了。
送他回老家后我们天天都电话联系,可是今天他没有打电话给我。
刚才在网上遇见他,我问他怎么啦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他要我现在别理他,他说他烦的很,让他一个人静静。“
停了一下,冯林继续说:
“他的情绪比较乱,一直不怎么稳定,我们在网上就是因为相互发牢骚才熟悉的,没想到还都是大连的,我跟他说我就是你的港口,你要是倦了累了乱了就到我这儿来休息,完了你可以再去漂泊……
这种感觉很希奇,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我不知道着算不算是爱,但是我真得很想念他,我天天都惦记着他,怕他再和他家里人闹别扭……
但他好象并不象我需要他那样需要我,我说我愿意做他的港湾,实际上我是希望我并不只是他的港湾,可是他说他烦就把我置之门外,而我却怀念和他牵手的感觉……你说,我是不陷进去了?“
……
听到这里,我吸了口气。我说:“冯林,你别碰他了”。
我听到他也在那边吸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会碰到自己的坎儿,象他这样的孩子,我们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但是不能陷进去。你觉得你们现在是在恋爱吗?最多是你同情帮助,他需要拯救而已,到最后两个人都尴尬。”
“我知道……”他很小声地回答我。
忽然,他低沉的嗓音一下子跨到我面前,说:“鲁鲁,难道你没发现吗?其实问题不在他,在我。”
我听了瞪大眼睛,承认他又一次让我感到自己的想象力很贫乏。问题不在他,在我。这是什么意思?
“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哪怕只是一条小缝,都会有收不住的时候。”冯林好象猜谜语一样,接着他苦笑着说:“鲁鲁,是我的闸门裂开一条缝了。
……
他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对很多事情我们之间的共鸣并不多。但是鲁鲁你知道吗?当有一天你走在街上,你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好象少了什么东西,甚至好象是自己的身体缺少了一块,你就非凡想握住一个人的手,想在黑夜里拥抱一个人暖和的身体,想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你身边安然沉睡,我忽然就觉得我非凡需要这样的一个人,一双手,一个暖和拥抱。我完了。
……他和他家里的矛盾很大,放假了也不想回去。我说你不想回去干脆我们去北京玩吧,我们在北京玩的特疯狂,在长城上他抱着我哭了,他说他难过的时候在我怀里就感到很安心,我和他牵着手逛王府井,在大街上,毫不顾忌别人异样的眼光,
其实你说的话我也明白,我知道他不爱我,他就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才和家里闹翻的,但是他对我的依靠却……却打动了我,他把我的闸门碰开了,让我不顾一切地想疼他,照顾他。
我很傻,是吧?“
良久,我说:
“闸门会裂开,那是因为孤单得太久了。”
这换来他一个颤抖的呼吸。
“……是孤单得太久了。”他宛若独语。
……
“可是冯林,你说过的,你说孤单得太久了也不可以随便爱。”我一字一句道。
“你说我们这样的人会非凡得孤单,而人是受不了孤单的,所以孤单到最后就去爱,哪怕那个人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但是因为孤单也就要了,也就相互欺骗了,到最后,真正的爱来了,伤心的却不止你一个。这话你还记得吧?现在,换我说给你听。”
……
……
“鲁鲁,你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晚上,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我自己说过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可是我已经说服不了自己了,所以我得让别人对我说这句话,我得听你说这句话,别人说的才管用。“冯林的声音恢复了弹性,兴冲冲地冲到耳朵里。
我好气又好笑,说“我什么时候又有这个作用了,真是荣幸。”
他说“真的,和你讲讲我好受多了,道理我不是不懂,可自己劝自己真得没用,一定得要别人说出来才行。”
“那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了,放心吧!”
“冯林,要是实在不行你就说一声,我开船反应堆用的水泥把你那闸门好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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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闸门和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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