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二岁

发布: 2008-4-22 11:09 | 作者: 素咖啡 | 来源: | 查看: 2144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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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沿着山路飞速前行，窗外，是急急后退的冬季的山林。

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想借着这点冰冷的感觉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实在是徒劳，空气里到处弥散着一种淡淡的味道，他的肌肤的味道，这味道陪了我已经整整十五年了，我知道它还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永远，因为它已渗入我心，我的生命。

就这么靠着，那个大山坳里的保密厂，越来越近了，隔着厚重的衣服，我的手紧紧地按住挂在胸口的那块玉，那朵千瓣的玉莲花。

从小就是个讨人喜欢的男孩，相貌虽一般，但皮肤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又听话，又乖巧，斯斯文文的，几乎是人见人爱。他是我们家邻居的孩子，比我大八岁，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相貌俊朗而斯文，说话总是不急不慢地，很有点风度气质，让我崇拜得不得了，而且他非凡喜欢我，走到哪儿都不忘带上我，我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小跟班。

那年冬天，整个寒假都被他填满了，因为是邻居，所以就算是我天天吃住在他家，都不会有问题，而我也非凡喜欢在他家留宿，总是会在他家特意地玩得很晚，然后顺理成章的可以留宿，有时即使很累了，可为了能留下来，还是会苦苦支撑着，因为实在喜欢他抱着我入睡。

喜欢和他一起入睡，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淡淡的肌肤味道，靠着他宽广的胸，枕着他暖和的臂弯，甚至可以把冰冷的双脚搁在他多毛而坚固的小腿上取暖。

每每他总是紧紧地抱住我，紧得我快要窒息了，他才把温热的唇，软滑的舌给我，只要被他那么轻轻一吻，这世界就会停止了呼吸，每次我都会舍不得，舍不得一下子吻完，舍不得再与他把唇舌分开，以至，在以后漫漫的岁月里，根本不敢去想他摄人心魂的亲吻，实在无法想象，没有他的吻，我的世界会怎样，哪怕只是想及，都会有种快被融化了的感觉，不敢想，怕想多了会把他想光。

最爱是被他宽厚的肩从背后紧紧地抱过来，让他有软须的下巴轻轻地搁在我的肩上，让他粗沉的呼吸，顺着耳根，颈脖一直到心里，小小的耳垂，若再被他的温唇噙住，那全身就会舒软成泥，形似脱力无法抗拒，当然这也是求之不得的。

说不清从哪一天开始，蜷在他的怀里，成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而他柔软的手，总是会很舒适的轻抚过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当然，我也可以很轻地抚摩他，他的脸，他的胸，他的……只是他比我强壮太多，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安于蜷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抚慰，在我初初发育的身体上。

说来也好笑，也许是我太小，或者还有什么原因，我们仅仅止步于亲吻与拥抱，但是对我而言，在他的怀里，被他的温存紧紧地抱住，就是天大的幸福。

那年我的生日就在年边，生日那天收到了今生第一份生日礼物，在他的怀里，他把自己脖子上的那朵玉莲花给了我，而这一挂就是十五年，那千瓣的莲花次第的开落，只是我再也走不出那些馨香得象花瓣一样的时日，所有的爱恨都在那花瓣的脉络里迷失了方向。

寒假的结束，意味着我将重回奶奶身边去上学，完美的世界终于坍塌，就象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我是哭着被他抱上车的，我想，要不是他这最后的紧紧地拥抱，还偷偷地亲吻我的脸颊，我也不会哭得如此的伤心，如此的专心，以至于哭忘了他所有细声的耳语，其实真的不该哭的，要是知道这一别再也见不到他，说什么我都会忍住不哭，好好笑一个给他看看。

因为开学不久，父母也因工作调动离开了那个大山坳，而他也就此消失了，不论怎样地努力，怎样地打探，他都象水汽一样从我的生命里消融了。

那一年，我正好十二岁。

而今天，终于有机会再回到这片大山坳来，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坚定地来了，究竟这里曾经有过他，究竟他是漫漫岁月里，可想，可等，可恨，可怨的全部。

最初的几年，是最最刻骨铭心的相思，后来，便成了一种习惯，深入生命，几乎等同于吃饭，睡觉。

独自守着自己走了那么多年，还是走不出他给我留下的阴影，漫漫而无边际，我甚至从来就没有脱出他那淡淡肌肤味道的包围，一直都深爱着这个，我从未曾真正拥有过的男人，只是漫漫的岁月，使他成了一段痛入骨髓的漂亮神话，总是渴望有新的内容进来，将他冲淡，只是从未如愿，他成了我心灵深处最温柔，最无法逾越的障碍。

一直到现在我还在等待，还在渴求，有一个宽厚的肩，从背后抱过来，然后可以把手放入他的掌心，让他握住，相握成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