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知道天使都是外国人,金发,皮儿白,有一对豪华的翅膀,不穿衣服的。他在丁子他们家见过,丁子他妈有一个朋友送的小座钟上就是用陶瓷造出这种好看的小人像来,告诉所有来客这个东西很高级,是工艺品。
不过现在林清已经不去丁子家了,虽然两家依然住的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两家人依然亲密地打招呼,可是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习惯成自然。其实这不是针对林清一家的现状,整个胡同都已经和丁子家虽然在地理上融合,但泾渭却早已分明了;而且大家都在很无意但是很确切地在等待在丁子家搬走——这是一个必然的或早或晚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丁子他爸祖坟上冒了青烟,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皇天不负有心人,再或许就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卓有成效;丁子他爸在两年里从一个科室的小科长一路青云被提拔成了工业厅的副厅长——这或许不是一个很值得炫耀和有威慑力的官职,但是和他们这个生物群落的其它组成部分——小学教师、电工、下岗工人、私家车司机等——对比起来却明显不是一个阶级结构的。但至于为什么丁子芝兰之室的一家一直迟迟没有搬走,还滞留在这鲍鱼之肆里却始终是一个当事人不说,外人也不会去问的一个问题,领导的意图,总是有领导的考虑方向的。
但林清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丁子今年就要去美国读书了。林清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丁子他妈一个劲地督促丁子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清华北大光宗耀祖;可是现在只一句"国内的学校没什么意思"就彻底把丁子十多年的理想拐了弯。不过在林清看来,现在的丁子去不去美国只是一个生活空间问题,人家丁子吃的穿的听的看的用的显摆的,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印着USA的牌子;美国话也说的也很顺嘴,一生气shit起来没完没了的。
林清现在挺怕见到丁子的,人长大了以后,话题会变少;两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好说的。另一方面,丁子什么都懂,他怕丁子发觉自己背着人做的那些事情,不能见光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在丁子面前什么都无法隐瞒,撒不了谎,更下不来台。林清在念职校,今年已经在一家眼镜厂里实习,两个月前他在厂子里和自己的师傅一起洗澡,他师傅今年三十出头,是个转业兵;身材好的没话说,一身漂亮坚固的肌肉,长得也很老实清秀那种;林清不小心看着看着自己下面那个地方就大了起来,脸红流汗,不能自已;他师傅看出了门道,就问他:想不想玩点好玩的,师傅不会亏待你。林清跟着他回到了宿舍,师傅关上门就把他扒得精光,又是咬又是舔的,他十八出头,经不起这种老手调理,一晚上和师傅胡搞乱搞了几次;两个人都尝到了甜头,又是熟人,自然以后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丁子目前还在国内念高中,成绩嘛,就那么回事;反正现在他现在也没有考北大清华的任务了,清闲且有钱,就找了一个女朋友;大眼睛,清纯闪亮,长头发,乌黑亮丽,据说是给刘德华预备的。可是她最后也是没有等到自己的偶像,倒是被拉去看篮球比赛的时候相中了前锋位置风头大盛的丁子,现在他们俩已经在学校里公然出双入对,扯起手来旁若无人,不过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却只有丁子和她自己知道。这个女孩给自己起了一个英文名字,Angle,从她的外表来说,这个名字还没有被人说三道四。
丁子领着自己的女朋友从林清家门口经过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从低矮的窗子里朝巷子口正对面的林清住的那间小屋子望一眼。林清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知道那是丁子心虚,因为丁子曾经和自己在极其混乱和意识模糊的时候做过一件傻事,丁子或许忘记了,但他不会忘,死都不会忘,而且那件事至今是他每次自慰的时候都会很清楚很真实巨细无疑地回想起来的唯一情境。
三年前,林清和丁子还很要好的时候,丁子他爸妈晚上有事不在家,丁子习惯性地拉林清和他睡一个床。两个人说着话不知道怎么就聊到自己的生殖器官上来了,林清腼腆,拒绝再和他说这个话题,可是丁子缠住他不放,竟然厚着脸皮叫他哥,想看一看比他只大一个多月的林清的那个部位和自己有什么差别。林清有一点恼火,但是看他那赖皮赖脸的德性却只是想笑没有发做,但是丁子就是那种毛草的个性,趁林清没有注重竟然掀开了林清的内裤用手去摸,那一瞬间林清浑身僵硬了起来,竟然没有阻止,任凭丁子仔细观察和欣赏着自己的隐私部位。没多久,林清也用手去摸丁子,丁子那个地方湿湿的,很硬,……两个人于是从互相观察体会变成了互相适应,从互相适应变成了寻找快感。林清记得十五岁的丁子因为总打篮球已经长得很高了,身上的皮肤因为在日光下爆晒呈现红赫色,他闭着眼睛不说话,嘴里轻轻发出兴奋的喘吸声,林清的手稍微一慢或者一停,他就睁开眼睛用央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双手也在他赤裸裸地脊梁上贪婪地抓着。林清一直把他搞到射出来为止,丁子第一次做这事儿,清醒过来后害怕了,竟然还流了几滴眼泪;好在林清很体贴地抱着他,安慰他,陪着他说话,把他哄睡着了。不过那一晚上,丁子都在林清怀里没有出来,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林清就那么搂着他也美美地睡到大天亮。
可是后来似乎故事就结束了,丁子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儿,林清也不好意思说。假期结束后两个人上了不同的学校,见面的时间和机会渐渐少了,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简单地打个招呼。有的时候两个人都有时间闲下来的时候,见了面,也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气氛尴尬而无聊,最后找个借口就各干各的了。可是林清发现,其实有的时候丁子远远地望着自己看,或者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和那天那夜里的是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的激动,一模一样的贪婪,一模一样的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伤感。
林清最近也有点伤感,因为他发现他师傅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对自己亲热了,有的时候似乎还在躲着自己。林清现在想找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因为他师傅即便是找他,两个人关起门来也没有什么废话,就是直接做。直到有一天,他师傅忽然很有兴致地摸着他的背说:小清,我有一个朋友想熟悉你。"林清的师傅还告诉他,你最好是去见一见人家,不然的话他会很没有面子,林清不愿意得罪他那体贴的师傅;于是就在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对他妈撒谎说去补班,临出胡同口的时候撞见用一只手指转着篮球回来的丁子,只说了一句:"吃了没?"就擦肩而过。丁子走了几步忽然转身撂下一句话:"呀,你今天妆扮得挺光鲜的啊,上哪儿去?不是去相亲吧?"林清头也不回,根本不愿意理他。走出几步就听见丁子远远地在说:"德性,还跩上了。"这个朋友是个文化人,说话都闻得出他嘴里有钱的气味。林清坐在光天化日的可口可乐棚子下面忽然很想睡觉,那个男人的脸多多少少有点像他爸,那个过早衰老也过早离开工作岗位的愤世嫉俗者;林清隐隐约约听得出这个朋友讲的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浮躁,也清清楚楚地明白着他在开条件。最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那个朋友说我们到我家去吧。
"不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林清那一天就是很懒,什么都不想发生,脸上带着他天生就有的那一种看起来迷惘忧伤的表情告诉他。文化人稍微愣一下,笑了,临了给他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慷慨轻松地对他讲:"没事就来找我,我不会亏待你。"亏待,又是亏待,他师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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