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3年8月10日,中午,28摄氏度,2级风吹进房间。
收音机在播读新闻,气温正在上升,暖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斑。窗户外面是长得很高很高的梧桐,现在是夏天。
天空中的云朵正以美丽的姿势大片大片的蔓延过天空。街道散发出颓废的气味。
我住在这个城市的西南角,在一家珠宝店上班,我19岁。
我的名字叫加文,我是一个平凡世俗的孩子。虽然我做出特立独行的样子。虽然我以为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
我知道你会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加文。
空闲的时间我去上网。因为我孤独。
我在这个生疏的城市生活。这是一个嘈杂,人潮涌动的城市。空气常年污浊。
通常我会在7点钟起床,刷牙洗脸,穿上白衬衣,打好领带。然后在车站挤上即将开走的公车。车厢拥挤不堪。我看到许多睡眼惺松的脸,所有的脸都面无表情。
我不喜欢我的工作。但我离不开它,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一切基础。比如房租,CD架上好听的碟片,还有那些好看的书。
很多人说我是一个物质的男孩,我承认。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四年了。三年读书,一年工作。可是我依然感到生疏。
2
涛靠在广告牌上喝加冰的可乐,感到很无望。
两个小时以前他走进市中心那幢高高的写字楼,他们看他的简历,笑着摇头。涛已经习惯这样的拒绝方式,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应聘了。然后他在这个城市步行街的广场上,想过去的日子和现在面临的困境。忽然觉得生活的某些前景是黯淡的。
很多人都议论他,说他好高骛远。其实不是的。其实他只是感到无望。
涛看着窗户外面的街道从开始的喧嚣慢慢寂静下来。他看了一下表。11点。加文怎么还没有回来。涛担心这样的夜晚加文会出事。他想应不应该去找加文呢?
加文总喜欢在夜晚拖着倦怠的身体回来,可是他不是马上睡觉。他听电台午夜的音乐节目,看书,在黑暗中讲很多话。涛觉得加文奇异的生命力总在夜晚绽放。
涛是个沉默内向的孩子,不爱讲话。或许他沉默坚忍的样子不应该叫他孩子。但是他很善良。是个轻易接近的人。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出事了吗?
哦,我去网吧发一封信。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上网了。
嗯,我要找一些资料。
3
我该是个让同学们羡慕的男孩,我的工作很轻松,薪水却相当的高。我可以买很多喜欢的东西。但是我只喜欢上网和买书。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工作的时候,我带着微笑,在铂金和钻石的光线里,我和不同的人打交道。钻石在她们光洁的颈部和纤细的手指上发出璀璨的光线,异常的诱惑。
我觉得钻石的魅力对女人来讲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毒药。就像爱情对于寂寞的人一样,布满诱惑。我真的这样以为。
4
我熟悉了辉,在网络上,在五月的黄昏。
辉是一个男子,他会在上班时间把自己长时间挂在QQ上,看着那个头像在屏幕下方不停的跳啊跳,一屋子落寞的空气都会止不住的激荡起来。
他会讲很多话,我想我喜欢他,我喜欢说话的人,觉得他们有温度,真实。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虚幻的网络上喜欢一个人,但我说过,我是与众不同的孩子,我寂寞。
我的寂寞深入骨髓。他们说我冷漠,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其实我是一个从骨子里就自卑的孩子。我只在自己的世界里跳舞,我以为自己活得多么有味道,我以为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国王。
5
小时候我是个沉默的孩子。一个沉默的孩子得不到父母很多的爱和关心。而且他们那么忙。我渴望他们抱我,但他们没有,只有衰老的外婆陪我。
后来外婆去世了,我便独自己一个人玩耍,独自去上学。我读书很用功,只是期望用好的成绩来引起父母的注重。但他们依然没有因此给我更多的爱。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沉默。
压抑。
父亲在我12岁时死了,看着静静躺着的父亲,我忽然发现我是爱他的,我一边流泪一边烧着纸钱,整整一个晚上。那是冬天。
我并不快乐的童年随着父亲的去世而结束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宿命。
16岁时我离开了家,来到了现在的城市,熟悉了涛。
6
涛在一家餐厅找到服务员的工作,这跟他来到这个城市最初的梦想是有差异的。但他要面对现实,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涛记得加文曾对他说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而不是生活。
只是涛觉得加文最近越来越希奇了,总喜欢上很久的网,发很多的E-Mail,涛隐隐觉得不安,加文的沉默有时候让涛无所适从。有时又有拥抱和保护他的想法。
涛和加文住在一起。做了三年的好朋友。却依然无法了解谜一样的加文。这很希奇。
7
我觉得辉在某些地方像我故去了的父亲,这种想法显得莫名其妙,但这也许是我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
有时候我甚至有想见见辉的想法。那个时候我们除了在QQ上聊以外,也通过电话来弥补有时不在线的遗憾。我觉得自己已经陷得太深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这是宿命的力量。我注定要遇上这样一个男子并且爱上他。我无能为力。
我告诉涛我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是我的网友。没有告诉他更多的细节。
涛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你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
是的。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爱上一个不该去爱的人是你生命的灾难,你所有没来得及付出的感情需要一个人来承担。
涛的话总让我感到累。真的,听了好累。
我能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告诉过他我所有童年的故事。
我爱我的父亲,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沉默,微笑。
是的,辉是我的劫,我注定在灾难逃。
我没有想过要爱上辉。我只是喜欢在网络上用手说话,我只是习惯用手来表达我的一切。我没有想过去爱一个虚拟的生疏人。因为我说过,我是一个从骨子里就自卑的孩子。我习惯了一个人寂寞的生活。
有时候我甚至只是想通过网络对抗生命的无聊和空洞。没有其它的想法。
头疼。
烦闷。
8
我终于决定去见辉了,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孤独的世界里。我想那个时候我肯定是不理智了。究竟网吧太过于嘈杂的环境会让人不理智的。
我告诉涛我要到另一个城市去见我一个老朋友。
涛看着我,笑。
我很少看到涛笑,他是一个沉默而坚忍的人。
但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9
一小时的公交车,五十分钟的汽车,十分钟的出租车。这是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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